卖了300亿、卷入“辱日”节奏的韩国顶流漫画,到头来还不如十年前的起点网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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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間瀨玻璃丨文

世界的尽头是爽文。

我以前不信这个,但现在已经被成功教化,觉得这话大概率是真的,要不然我就没法和大伙解释韩漫《我独自升级》,为什么能在连载的2年时间里席卷全球,成为销量破亿的现象级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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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成绩并不是我在夸大其词,搜索2021年的报道就能发现,《我独自升级》在韩国本土的销量就已经突破了300亿韩元,中日先后版权代理,欧美海外也同时卖到飞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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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一部漫画, 我们不仅仅要看销量,也要看它的影响力。点开国内的视频平台,B站也好,抖音也罢,会看到无数人制作过它的漫画解说,大剌剌近十几个小时的视频,仍然会有百万的播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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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画中很多名场面更是传播广泛。

微博、贴吧、小红书,你能想到的地方,几乎都能看到有人贴《我独自升级》的漫画截图,漫画里比较重要的几个场景还被做成了动态壁纸,扔到了小红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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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早之前,还有一张众人跪拜巨大神像的梗图被广为流传,这张图其实同样来自《我独自升级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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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销量斐然,并不能代表有口皆碑。

两年前《我独自升级》完结时,它在国内就已经吵了一轮又一轮。到了今天,同名改编动画正式播出,不仅国内的陈芝麻烂谷子都被翻了出来,海外的日本友人也激情地给动画判了个“死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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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独自升级》的动画在niconico上,首播的好评率直接跌破30%,到达了难有人企及的25.9%好评,这个数字很夸张,要知道上个季度烂完了的《我们的雨色协议》,最低也不过31.4%。

到这个地步说明并不是动画制作出了问题,一些与原作有关的场外因素对日本友人来说更加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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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着顺序,还是先来说说国内的争议吧。

※会涉及部分剧情剧透

国内围绕《我独自升级》的“褒贬不一”,绝大多数都集中于剧情。老实说《我独自升级》的剧情,在现在看来,甚至在5年前看来,都了无新意。

它的设定并没有很神奇。

十余年前,地下城(异次元)与现世相连,很多人藉此成功觉醒超能力,他们的超能力,效果,威力皆有不同,并且很难进一步成长。

而在另外一边,突然出现的地下城非常危险,其中有常规武器无法造成伤害的魔物,如果长时间不处理,干涉,地下城崩溃其中的魔兽也会入侵现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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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两个设定叠加之下,也就出现了被称呼为“猎人”的,以攻略地下城为生的超能力团体。

这一大串都是背景设定,至于男主“程肖宇”虽然有一定的战场观察力,脑筋也很活跃,但实力薄弱,初登场时是没什么用的“E级猎人”。

这样的他,在某次地下城任务中遭遇了隐藏副本,重伤濒死之际,眼前出现了神秘的提示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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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,《我独自升级》是一本寻常到再不能寻常的“系统流”作品。

故事建设在现代背景,糅杂了异世界魔物,以“升级”为主题,在剧情中期成功转型为“程肖宇出现就稳了”的经典龙傲天。

很多人看到这样的故事发展,难免会在心底产生一种“落差”,自然而然地感慨失望,认为这本卖了上亿的网漫不过如此,但实际上……

它真的不过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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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独自升级》的后期虽然出现了保证故事性的展开,但因为剧情中所有的角色全部(对是全部)都垫给了男主提升逼格,也就导致几乎没有什么塑造立体的角色,再加上男主角的设定乏善可陈,系统也中规中矩,所以后期的乏味可想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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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意思的在场外。

在日本人的视角下,《我独自升级》这部作品其实还带有一点“辱日”的原罪。

在日亚上,你可以看到关于《我独自升级》的评论,其中有一部分会提到“反日”这个特别的字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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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出现这个词,是因为在作品推进到中后期的「济州岛篇」时,第一次出现了出身日本的猎人团队。

在本篇中,为首的「后藤龙二」以“为日本谋求更多利益”而策划了“济州岛作战”,之后点出了其真实目的,是想借魔兽之手歼灭韩国S级猎人。

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。在准备阶段,日本的最高战力后藤龙二,就被程肖宇压制,之后更是因为济州岛出现了计划之外的超强魔兽而“身首分离”,而日本也因此实力大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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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是双标的,总有一批日本人在玩其他国家的烂梗时,说不要在意,这是美好的二次元,但是看到其他国家创作了这种带有民族情绪的篇章,也会开始应激,以“反日”为名抵制作品的传播。

可即使这样,《我独自升级》的销量依然在连载时期水涨船高。

回头看来,《我独自升级》的剧情如你所见,原作小说在韩国本土的评价本就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。

用观众的视角来评价。往高了评,也就是不功不过的“5分”,往低了评,作品的完成度一般,关键情节夹杂了韩国人的民族情绪,算作厕纸大概也要小心它划拉到屁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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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帅是真的帅

而在这种情况下,它依然火遍了大江南北,不仅在中日韩流传,在欧美同样火到脱销。这傲人的成绩足以说明,它已经成功“霸凌”了不同地区的口味,让大部分读者的审美高度一致。

而之所以能“统一”,我想这全部是因为“画得好看”。

负责《我独自升级》的漫画家的 ID是“Dubu”,是一名曾在日本工作,最后回国的漫画家。作为韩国漫画家,Dubu 在日本闭塞的环境下,过得并不顺利,没有像样的工作,最后只能去画猎奇、卖肉的B级漫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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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 Dubu 回国,开始绘制网文改编漫画,而他在韩国的第二部作品,就是《我独自升级》。过分地说,《我独自升级》现有的成功,绝大部分都要仰赖 Dubu 出色的画功,以及他对韩国网漫生态的了解。

画功这东西虽然更偏向主观,每个人的爱好不一,但是通过前文举例的社媒截图,你可以发现 Dubu 的一些风格,在路人读者中非常吃得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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抛开在社交媒体上泛滥的造型,Pose不说,《我独自升级》有两点相当特别。

其一是角色设计。

早年我们曾经写过对“韩漫双开门角色形象”的吐槽,看过那些,再回看《我独自升级》,你会发现漫画里多数的角色形象也在偏向大众的同时,十分讨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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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括男主角“程肖宇”,以及后续才出场的女主角“车慧怡”在内的大部分角色身材都纤细修长,与韩国当地大行其道的“双开门”可谓泾渭分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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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其二,则是完成度,氛围感全都拉满的场景跨页。

得益于“条漫”形式,Dubu会使用连续多格去刻画大场景,将咆哮,虎视眈眈的怪物,与渺小人类放在一起,让前后的对比形成鲜明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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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成为梗图的“众人膜拜巨像”只是其中之一,之后各种巨兽,魔族成群结队出现,同样令人印象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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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更重要的还是这些压迫感溢出屏幕的怪物,最后由男主出手一一解决,迫真抓到了“爽”的精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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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两点的加持下,《我独自升级》实现了“土鸡变凤凰”的转身,从“籍籍无名”的韩国网文,一跃成为了销量破300亿韩元的国民级IP,甚至在完结两年后,还能运转至日本推出了改编动画。

唯一遗憾的,就是在宣布动画化的同年,主笔Dubu不幸因脑溢血逝世,终年37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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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我鼓吹了Dubu在这部漫画上花费的心血,但是我并不认为《我独自升级》的成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。

首先是韩国的工厂漫画环境日益严重,大热如《我独自升级》也必须要按照平台的规格,保持稳定且高质量地更新。

而且,通过“上色”与“黑白”的直观差别,你也能注意到韩国网漫的连载与日本漫画寻常的周更相比,工作量明显要更上一筹。

稳定更新的背后,更多是对漫画家以及漫画团队的压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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拥有7年工作经验的网漫作者崔有珍(化名)吐露心声:“网络漫画行业就像非法劳动场一样。” 他目前处于停工状态。在没有周日的情况下,每天工作12~13个小时,最终身心健康出了问题。

金素希(化名)因为截稿日期紧迫,结果出现了“工作时咬紧嘴巴的习惯”,导致下巴关节受损,医生说如果不矫正的话会很危险,但是以200万韩元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,所以放弃了治疗。

问题在于如果不熬夜损害身体就无法完成目标工作量。作者们异口同声地表示,这是因为代理公司和网漫平台有着每周连载60格以上的过分要求。

——翻译来自微博@马都卡

不仅仅是创作环境的恶劣,《我独自升级》的火热也同步带动了新的一批审美趋同。

说一个可以直观看到的事例,点开B漫,用筛选器锁定“韩漫”,你会看到茫茫多的网文改编漫画。

这些趋同的网漫不仅在题材上近似,在画风上也越发难以区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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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好听说,这是迎合了大众喜好,往难听了说,这是完全放弃了作为创作者的“作家性”,沦为工厂流水线的证明。

微博“马都卡”分享了一位ID为「김대일」的韩漫作者,这名作者早期创作黑白恐怖漫画,现在“成功”转型,也开始绘制网文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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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画风转变之大肉眼可见,但转变的初衷到底是不是因为“想创作和《我独自升级》一样的优质画面”我们也不得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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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国漫画本身有着属于自己的土壤,有着各种类型的创作内容。

但是在以《我独自升级》为首的网文改编大获成功之后,以压榨创作者来提供高质量周更的血汗工厂开始大行其道,题材的收窄,流量的变化都促使创作者放弃“作家性”选择可以保证温饱的“网文改”倾斜……

作为一名业余的观察者,我们无法去判断这个变化是好是坏。

只是在看到有人提到“韩国漫画”,只能脱口而出“R18”“网文改”时,难免感觉语塞,下意识地萌生出“韩国漫画的尽头是‘网文改’”这样荒诞的想法。

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,就像“世界的尽头不应该是爽文”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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